“围墙”内外

时间:2014-10-09 15:50来源:医师报 作者: 宋攀 耿璐浏览:

每一片树叶都有正反两面,正面光鲜,反面暗沉,医疗领域也不例外。随着非公立医疗机构的崛起,公立医疗机构与非公立医疗机构已经成为这片树叶的两个面。

公立医院被很多老百姓认为是“医之正统”,因为这是“官办”的,这里聚集着最优秀的专家,拥有最丰富的资源,当然患者也是最络绎不绝的。随着近年来非公立医疗机构的迅猛发展,这里已经慢慢地成为了“高大上”的代名词。这里有最为优质的服务,并不逊色的医生,当然也有着不菲的价格。

公立与非公立医院起初像是两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边的人想出来。随着医生自由执业的逐步推开,大家有了了解彼此的机会。本期我们采访了这两个系统中的医生代表,展示两座围城中医生的工作和生活状态。

北京天坛医院  神经外科

紧凑的工作节奏令人疲惫

作为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的一名主任医师,谢坚每星期要出3次门诊。虽然家距离医院不远,但6点多起床后,谢坚就要赶去上班,7点半左右,天坛医院门口已经人声鼎沸,在查房结束后,谢坚便要开始上午的普通门诊。二三十名患者拥在他的诊室门口,一直持续到中午12点左右才渐渐散去。而紧接着,13:30的特需门诊又开始了,并持续到16:30。

周二、周四和周五都是手术日。谢坚告诉记者,一般的小手术平均需要4个小时,大手术则需要7、8个小时,一般一天需要做两台,下手术台后还要指导低年资医生,并等到患者清醒后才离开,往往下班时已经是夜里23:30了。经常晚归不仅让家人担心,甚至还因为打扰了小区门卫的休息而产生过一些争执。

面对这样高强度的手术压力,谢坚觉得还能承受,反而是出门诊让他感觉更疲惫。“为了把病情解释清楚,我不得不反复重复一些话,所以下班后根本不愿意再开口说话。”

到了周末,谢坚有时会参加一些学术会议,到其他医院讲课、会诊。值班医师也会随时与谢坚联系,因此谢坚的手机总是保持24小时开机。“我会强迫自己2~3个星期休息一次,一是陪家人,二是也想放松一下。”谢坚坦言,如今的工作和生活压力都很大,只能自己调节生活节奏。

公立医院的医生薪酬按照职称有所不同,数额相对固定,虽然和手术量、门诊量、医疗质量、病历质量相关,体现了薪酬与工作量的挂钩,但绩效工资在总体工资中体现得并不明显。天坛医院的医生也不例外。但对如今已到知天命年纪的谢坚来说,他最为关注的并不是薪酬,而是当前让人琢磨不定的执业环境。“现在成为一名医生很难,不能只会看病做手术,还要申请科研课题、多写文章。也许随着政策的完善和环境的改善,我们可以不再这么疲惫。”谢坚说。

三博脑科医院  神经外科

自己的价值能够得到体现

三博脑科医院地处北京市西五环,对住在南三环的副主任医师钱海而言,每天6点起床已成为雷打不动的习惯。钱海告诉记者,由于其所在医院是神经外科专科医院,患者大多病情复杂,9点上手术台,下午4点才能结束手术,午饭基本吃不上。有一次,钱海遇到了一例疑难病例,手术甚至延续到第二天。下午4点从手术室出来后,钱海还要去重症监护室,将患者夜间的治疗、护理都安排好,再同第二天需要手术的患者及家属沟通签字。一般下班时间都在下午6点以后。

钱海今年不到40岁,已经是一名副主任医师了,这在三博并不少见,医院给予了像他这样的年轻医师很多的学习机会,即便在周末,他也会参与外出的学术会议、短期培训等。但也因此占用了他的周末休息时间。

在低年资时,钱海还可以去爬山、打球,但现在受时间限制,这种规律性的运动很难再坚持,即便赶上长假也很少出门,因为患者病情变化太快,随时都要回到医院。加上钱海的妻子平时也很忙,仅有的休息时间让钱海倍感珍惜。

目前日益紧张的医疗环境也让家人多多少少有些担心他的人身安全,这让钱海更加感到对家人的亏欠。“国外的同行都不能理解我口中的医闹,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这种环境。”钱海感概地说。

医院曾经为钱海创造了2年美国深造的机会,在接触了发达国家的医疗环境和生活后,钱海体会到,人的劳动和价值是与工作直接挂钩的,医生职业劳动风险大、责任大,薪酬理应有所体现。作为一家民营医院,三博的薪酬体系借鉴了国外的管理理念,由固定工资和绩效奖金构成,这让钱海比较满意。从主治医师开始,每年根据综合评定薪酬水平都有所调整,只要没有重大差错和事故,薪酬都会上涨。而独立的手术能力和带领团队的能力也都会为此加分。

北京安贞医院  心外科

父母总是为自己担惊受怕

李晓峰是北京安贞医院先心外科的主治医师,住在职工宿舍,每天7点上班。“由于患者较多,每天一般会开展4、5台手术,只有手术间隙能休息一会。经常是晚上10点多结束手术。有时还要写病历、给患者办理出院手续,离开病区的时候通常会超过11点。”李晓峰坦言,一周很难有休息时间,虽然值班施行倒休制,但由于患者太多,倒休一般都实现不了。

李晓峰从本科毕业到获得博士学历,读了11年。至今已工作5年的他月薪在7000~9000的范围。“这样的收入,在北京生活还是比较困难的,买房就更是奢望了。”李晓峰告诉记者,如今早已到结婚年龄的他难以自信地向女友求婚。

然而,最让李晓峰感到苦恼,也最让家人担心的并不是劳累和薪酬,而是如今紧张的医患关系。

“去年温岭事件发生时,我爸看了新闻,在一个周末专门从老家赶来,见到我说‘儿子,我想你了。’可以想象那是何等的一种担心。一有这样的事情,他们就给我打电话,即使不说,你也能感觉到他们在提心吊胆。”李晓峰告诉记者,为自己担惊受怕的父母很是让他心疼。

除却父母的担心,他本人工作时也时常悬着心。“今天还上班,却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回去,这并不是耸人听闻”。在先心外科住院的孩子通常病情都比较重,病程发展快,手术风险高。即使有多次的术前谈话和风险告知,但手术压力和对患者家属内心真实想法的不了解,常让他担心是否会受到人身伤害。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2013年,李晓峰的一位女同事辞职了,博士同期毕业的10来个同学中,也有3个人辞职改行了。

面对不小的生活和工作压力,李晓峰只能通过爬山来缓解。

跨国高端专科医疗机构  心外科

每天一台手术成长速度有限

北京一家跨国高端专科医疗机构心外科的主治医师王琦(化名)告诉记者,工作内容与公立医院的同行没有太大差别,也都是查房、门诊和手术。只不过工作量上少了不少,每天只有一台手术。

“每天上午的手术后,中午会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下午就是查房,管理术后的住院患者。如果没有急诊和值班,一般情况下17:30会准时下班。由于门诊采取预约制,要保证每名患者有30分钟~1个小时的问诊时间,所以一天不会超过10名患者。如果值24小时班,第二天是可以休息的,如果休息不了也绝对可以倒休。”王琦说,他所在的医院经过了美国JCI认证,管理方面十分严格,工作量的控制只是其中之一,医疗环境方面的优势更为明显。

“医院所有员工的安全都是有保证的。很多地方都有门禁,患者并不能随便出入,有很多相关措施防止医闹和伤医事件的发生。”王琦还提到,在他们医院,每位医生都有医疗事故保险。并且,如果发生不良事件,会由律师出面解决问题,医院里有专门的员工与医生一起面对。所以,他表示,虽然工作中也会有压力,但与公立医院同行相比,这里的压力更为纯粹,仅是看病的压力。

王琦告诉记者,在薪酬水平方面,医院会与每位员工签订非常细致的合同,例如,如何支付加班费,每年的薪酬增幅等。这样的合同通常是保密的。虽然没有透露具体的月薪数额,但王琦表示,他对现在的薪酬收入水平还比较满意,能够反映自己的劳动价值。

虽然在私立医院幸福指数较高,但王琦同时指出,由于患者少,年轻医生的成长速度较慢。对于未来,他表示一切选择都会以自己的发展前途为判断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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