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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疗护:生得愉悦 死得有尊严

时间:2020-11-24 19:56来源:《医师报》 作者:张玉辉浏览:

“非常高兴看到我国安宁缓和医疗近年来的快速发展,缓和医疗不止在乎病种,更在乎患者本身……”11月21日,第一届北京协和医院安宁缓和医疗论坛召开。会上,北京协和医院老年医学科主任医师宁晓红作为大会主席及安宁缓和医疗的践行者哽咽着说道。

“安宁疗护是有温度的医疗。”北京协和医院医务处处长潘慧表示:在老龄化日益严重的今天,民众对于安宁缓和医疗的需求逐年快速增长。但目前,社会各层面认识不够充分、专业人才缺乏等问题制约着安宁缓和医疗的发展。首届北京协和医院安宁缓和医疗论坛的举办,旨在促进安宁缓和医疗临床实践与人才培养,全面提升服务质量与学科内涵,吸引更多人才参与到安宁缓和医疗工作中来。最终实现推动三级医院到基层医院“全面贯通”,让安宁缓和医疗惠及更多患者。

黄宇光:要让患者生得愉悦,死得有尊严

“生老病死是人生旅程中的必经站,要生得愉悦,死得有尊严!”北京协和医院麻醉科主任黄宇光在分享中,讲述了发生在父亲身上的故事: 

2003年,黄宇光的父亲出现了排尿困难,经检查发现,已是前列腺癌晚期,伴颈部淋巴结转移。父亲很痛苦,但一直积极配合治疗。他说:“我一定要吃,不轻易放弃。” 

作为一名医生,为了治疗父亲,黄宇光用尽了除化疗外的一切治疗手段。但最后,父亲还是发生了骨转移,并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看到父亲痛苦至极的样子,想到现代医疗的无能为力、身为医生的儿子却无法留住父亲的生命,黄宇光难掩悲痛之情。

“后来,父亲真的不行了……”黄宇光带父亲到协和医院做了持续深度镇静,直到父亲安静地离开。

“人一旦生病,首先想到的是治愈。但对于一些疾病,现代医疗也无能为力。这时,如何让患者有尊严地离去,就成了每位医者努力奋斗的目标,也是责任和担当。”黄宇光表示,缓和医疗最大的意义就是帮助患者及家属理解生命的价值和自然规律,以及现代医疗的局限性。而舒缓镇静是指在终末期患者出现难治性痛苦症状时,适当应用镇静药物降低患者的意识水平以缓解痛苦。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让患者经受度日如年的疼痛。缓和医疗让人生的谢幕更有尊严、更有温度,是对生命的真正关怀,也是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具体体现。

宁晓红:缓和医疗不高深,一个拥抱已足够

北京协和医院老年医学科主任医师宁晓红指出,目前,高需求、低供给是中国安宁缓和医疗的现状。与公众认知相左的是,当患者无法表达、无人倾听时,即使见惯生死的医生,也会对患者的痛苦感同身受。而让患者及其家属接受“死亡”的信息、提升患者在生命终末期的生存质量,提高患者及家属的满意度,是医生的责任。

宁晓红表示,缓和医疗并不是不积极治疗或是放弃治疗,相反,缓和医疗是最积极的治疗方式。消除患者及家属对于缓和医疗的误解是目前的当务之急,因此,北京协和医院安宁缓和医疗团队除对医学生进行教学以外,还开展了大量的院内系列讲座,把安宁缓和医疗的理念传递到社会各个层面。

“有一位患者的全身只剩下眼睛能够转动,重症监护病房(ICU)医生建议患者应转入普通病房,而患者家属不能理解,认为住在ICU是对重症患者起码的‘尊重’。”宁晓红表示,医生在会诊时,总能遇到患者认知与医生不一致的情况,这时,唯有耐心、细致的科普与沟通才能化解患者的疑虑,缓和“剑拔弩张”的医患关系。

“经过沟通,患者家属最终同意将患者转入普通病房。患者在普通病房住了近半年才离世,这一结果,无论是对于医院还是患者家属而言,都是‘更好的安排’。” 宁晓红表示,在患者家属最艰难的时刻,医务人员应该用一颗同理心去了解患者的痛苦、倾听患者家属的心声。而安宁缓和医疗为医患沟通搭建了桥梁,拉近了医患距离。 更给予患者及家属最及时的帮助。

“安宁疗护需要全员医护的参与,其实安宁疗护不需要有高超的技术,有时,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已足够。”

邢玉静:待嫁新娘——对于死亡最美的说法

北京市普仁医院老年科主任邢玉静说,面对患者与家属在死亡将至时所展现出的恐惧和哀伤,医护人员也常常感到无助。“十年前,我偶然间在宁晓红教授的一堂课上学到了如何告知坏消息、如何组织家庭会议和家庭共同制定对患者的照顾计划等技巧,并在学习的过程中开展实践,不仅收获了家属的感动,还收获了医护人员自己的成长。 我想,只有医护人员懂得了生命的价值,死亡的意义,才能更深刻地去领悟患者做为人的人性问题,才能引领患者和家属走出‘至暗时刻’。” 

邢玉静分享了一个病例:93岁的患者牛某某入院时,存在发烧、尿频、尿痛等症状,一年来存在着睡眠障碍,患者极为痛苦,患者家属也很心疼。她的女儿泪流满面地对医务人员说:“我能接受妈妈的离开,但是不想让妈妈浑身插满管子,被送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想陪着妈妈走过最艰难的时刻。” 

经过沟通,邢玉静带领团队为患者制定了安宁缓和医疗方案,患者症状和情绪有所缓解。有次查房时,她的女儿对邢玉静说:妈妈哪儿都不疼了,就跟待嫁的新娘似的,每天都高高兴兴等着生命最后一天的来临。

“这是我听到的对于死亡最美的说法,我想,很多时候,是患者和家属在用生命给我们启示,教我们如何面对死亡,帮助医护人员不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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